读懂乌兹别克斯坦建筑：经学院、陵墓、宣礼塔、哈纳卡与伊万

您将参观的历史古迹几乎都属于这五类之一。一旦知道眼前是哪一类，布局就一目了然。

• 经学院（madrasah）：一种学院，庭院四周是学生的房间，还有讲堂和礼拜室。雷吉斯坦上的兀鲁伯经学院建于1417–1420年，长81米、宽56米，有两层学生宿舍和四座宣礼塔。
• 陵墓：墓葬建筑，通常是墓上方的一间穹顶墓室。能参观的最古老陵墓是布哈拉的萨曼王朝陵墓，建于9世纪末至10世纪初；最宏伟的是古尔-埃米尔陵，即撒马尔罕的帖木儿陵墓。
• 宣礼塔：召唤礼拜的高塔。布哈拉的卡隆宣礼塔建于1127年，高46.5米，也曾用作瞭望塔和灯塔。
• 哈纳卡（khanaka）：苏菲派的修道院，有供聚会和礼拜的穹顶大厅，还有供托钵僧和旅人住宿的房间。在布哈拉，纳迪尔·迪万别吉的哈纳卡建于1619–1620年，位于利亚比豪兹西侧。
• 清真寺：从街区的小清真寺，到全城一同礼拜的聚礼清真寺。帖木儿希望比比哈努姆的庭院能容纳10,000人。

其中许多建筑至今仍在使用。布哈拉的米里·阿拉布经学院自1946年起重新招收学生，卡隆清真寺和博洛豪兹清真寺仍举行周五聚礼。其他经学院的学生宿舍如今则成了手工艺作坊、商店和博物馆。

任何大型建筑，您首先看到的都是它的皮什塔克（pishtaq）。这个波斯语词指从立面凸出的门楼：高大的矩形门框围着一个深深的拱形壁龛，真正的门很小，开在壁龛深处。它是建筑的招牌，工匠们把最好的瓷砖和铭文都放在这里，有人甚至在上面署名：古尔-埃米尔陵门楼的马赛克上，就有建造者伊斯法罕人穆罕默德·伊本·马哈茂德的名字。

两个数字可以说明这个构想被推到了多远。比比哈努姆清真寺的门楼高35米。帖木儿的白宫、沙赫里萨布兹的阿克萨赖宫，大门拱宽22.5米，是中亚跨度最大的拱，两座残塔至今仍高约38米。

我们的建议：在雷吉斯坦，站到广场中央比较几座皮什塔克。希尔多尔经学院比对面的兀鲁伯经学院晚两个世纪建成，形制与之相互对应，但那时地面已经升高了约两米，所以这座“复制品”显得更矮。

伊万（iwan）是一种三面有墙、一面敞开的拱顶大厅：半个房间在室外。在庭院每一边的正中各建一座，就是“四伊万”布局，中亚和伊朗的经学院和清真寺普遍采用。皮什塔克后面那个深壁龛也是一座伊万。

在布哈拉和希瓦，同一个词“艾万”（ayvan）还指一种廊子：雕花木柱撑起彩绘平顶，可以遮阳，也能迎风。最有名的是布哈拉博洛豪兹清真寺的艾万，1917年增建：二十根高12米的木柱，柱头雕成钟乳石状。在希瓦，阿拉库利汗1830年代建造的塔什豪利宫，后宫朝向几座高大的艾万，汗的四位妻子各有一座，最大的一座属于汗本人。

同样的木工手艺撑满了希瓦聚礼清真寺的整个大厅：平屋顶由212根雕花木柱支撑，1788年重建成现在的样子。我们的伊钦卡拉指南告诉您在哪里找到它们。

穿过经学院的皮什塔克，就进了庭院，四周是一层或两层的小拱门。每扇门后都是一间胡吉拉（hujra），学生在里面起居和学习。雷吉斯坦的几座经学院最能体现这种布局，许多底层房间如今是手工艺人的作坊和纪念品摊位，所以您可以走进去看看。

在礼拜室里，朝向麦加的那面墙上有米哈拉布（mihrab），即指示礼拜方向的壁龛。这里往往是整座建筑装饰最精美的地方：布哈拉卡隆清真寺1514年的马赛克米哈拉布上，署有书法家巴亚兹德·普罗尼的名字。

在仍在使用的清真寺里，礼拜大厅属于在那里礼拜的人。请向导游确认什么时候可以进去，也请不要拍摄正在礼拜的人。

贡巴兹（gumbaz）就是穹顶：沙赫里萨布兹的蓝顶清真寺（Kok Gumbaz）意思就是“蓝色的穹顶”。早期的样式见于萨曼王朝陵墓：砖砌立方体上一座宽而低的穹顶，四角各有一座小穹顶。

帖木儿的工匠希望自己的穹顶从远处就能看到，于是把它们做成双层。里面是一座与房间比例相称的较低拱顶；外面是第二层高得多的外壳，立在高高的鼓座上，大多贴着绿松石色瓷砖，有时还带肋。比比哈努姆的外层穹顶高约40米，而里面米哈拉布上方的拱顶高30米。

最值得细看的是古尔-埃米尔陵的穹顶：直径约15米，高12.5米，有64道深肋，在鼓座之上微微鼓起。鼓座上环绕着一圈字高数米的铭文：“永恒属于真主”。

每块瓷砖下面都是烧制的砖，几百年来砖本身也是装饰。在萨曼王朝陵墓上，小砖以编篮纹、棋盘纹和花结纹砌在不同深度，墙面随着阳光变化。卡隆宣礼塔上的砖饰带，没有两条重复同一种图案。

后来有了色彩。在沙希-津达您会听到下面这些词，一条小巷里全都能看到：

• 雕花赤陶：把图案深深刻进陶板，再上釉烧制，光影替它完成一半的效果。沙迪·穆尔克·阿卡陵墓1372年的立面是最好的例子。
• 马约利卡彩陶（majolica）：带彩绘图案的釉面瓷砖。沙迪·穆尔克·阿卡陵墓的内部几乎全是深蓝底色上的马约利卡彩陶。
• 马赛克：把单色釉面砖切成小块，再像拼图一样拼合起来，例如1405年图曼·阿卡建筑群的门楼。
• 班纳伊（banna’i）：釉面砖和素砖并排砌筑，图案乃至整段文字就这样砌进墙里。
• 卡欣（kashin）：不是一种技法，而是一种材料，英语叫stonepaste（石胎）：主要由磨碎的石英加少量玻璃熔块和黏土制成的白色陶胎。1301年的一部波斯论著给出的配比是十份石英、一份熔块、一份黏土。它是为了得到像中国瓷器那样的白胎而发明的，在上面施彩，颜色格外鲜亮。

瓷砖不只是为了美观：它们保护后面的砖墙免受酷热、霜冻、雨水和尘土的侵蚀。希瓦1852–1855年的卡尔塔米诺尔把这个思路发挥到了极致：它是唯一一座通体贴满釉面砖的宣礼塔。

吉里赫（girih）在波斯语里是“结”的意思：由笔直交织的线带组成星形和多边形的几何图案。乌兹别克斯坦最早的例子之一，在从纳沃伊到布哈拉的路上，拉巴蒂·马利克商队驿站1078年的大门上。帖木儿时代，流动的植物卷草纹占据了大部分墙面，但此后很长时间，中亚建筑上仍在使用吉里赫。

库法体（Kufic）是最古老的阿拉伯书法字体，得名于伊拉克的库法城：棱角分明，笔画挺直，横向舒展。它的方形变体正是为工匠而生，砖和瓷砖就像一个个像素。站到阿克萨赖宫的门楼塔下，您会看到整句整句的文字排在蓝砖网格里，大多出自《古兰经》。卡隆宣礼塔上有一条库法体饰带，写着建塔的统治者阿尔斯兰汗的名字。

甘奇（ganch）是当地用来雕刻的灰泥：石膏掺黏土或黄土，趁新鲜时雕成深浮雕、如蕾丝般的饰板。在铁尔梅兹，哈基姆·铁尔梅兹陵墓的内部到11世纪末已经覆满雕花甘奇。在布哈拉郊外埃米尔的夏宫西托拉伊·莫希·霍萨宫的白厅里，匠师希林·穆拉多夫把雕花甘奇铺在镜面上，没有一种图案重复：请看我们的布哈拉周边一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