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吉兰丝绸：约德戈尔利克工坊，从蚕茧到伊卡特

丝绸始于一条把自己裹进茧里的蚕。在费尔干纳盆地，蚕以春季的桑叶为食，在四月中旬到五月中旬之间结茧。工坊自己不养蚕，而是按吨收购蚕茧。

蚕丝由一种天然胶质——丝胶——黏合在一起，而让它软化的正是热水。在缫丝车间，蚕茧漂在水盆里，女工找到松开的丝头，把它们引上丝框。单根茧丝太细，无法直接织造，所以要把几根捻成一股线。

这个车间值得多停留一会儿。之后的一切，从颜色到图案，都取决于从这里开始的丝线，一个茧接一个茧。

缫好的丝绕成绞，挂在机器旁。用作经线——也就是未来布匹纵向的线——的丝，接着被绕上一个大型旋转架，再转到两根滚轴上，滚轴把丝线按严格顺序并排铺好。

这种顺序在这里比几乎任何其他织造都更重要。马尔吉兰伊卡特的图案就在经线里。每根线都带着自己的一串颜色，只要有一根错位，图案就跟着错位。

这些车间里的设备大多是苏联时期的。工坊于1972年开办，1982年至1993年是国营企业，2000年私有化，并在那时得名“约德戈尔利克”。

伊卡特在当地叫阿布尔（abr），波斯语意为“云”；扎结图案的手艺叫阿布尔班迪（abrbandi）。经线绷好后，匠人在一束束丝线上标出图案：每种颜色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

接着扎结丝束。凡是要保持不染色的部分，都用线紧紧缠住，然后把经线放进染缸。扎住的地方保留原来的颜色。剪开扎线，再扎其他部分，经线又进入下一种颜色。每多一种颜色，就要多一轮扎结和染色；复杂的图案要经过六到八轮。

这些纹样都有古老的名字，值得问一问：阿诺尔恰，小石榴；波多姆，杏仁；库奇科尔·肖希，公羊角；塔罗克，梳子。请导游在染色前的经线上为您找出一个，到了成布上，您一眼就能认出来。

染缸架在柴火炉上加热。直到19世纪80年代，中亚的染匠只用天然颜色：靛蓝染蓝，茜草根和胭脂虫染红和粉，核桃和橡树皮染棕，番红花和黄木犀草染黄。此后，合成染料几乎在各地都占了上风。

约德戈尔利克在20世纪90年代重新使用天然染料。1996年，工坊四名最优秀的工人前往印度学习天然染色，如今这种方法在工坊里应用广泛；合成染料主要留给价格较低的机织面料。购买时，不妨问问这件织物用的是什么染料。

同样的复兴也在城里的马尔吉兰手工艺发展中心进行。中心由当地社区于2007年创办，以师傅带徒弟的方式传授织造和天然染色。2017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其保护阿特拉斯和阿德拉斯的工作列入优秀保护实践名册。

到这时才真正开始织布。染好的经线装上手工织机，纬线从中穿过。丝线是成束染色的，永远不会完全对齐，所以每个纹样的边缘都微微颤动。中亚的织工有意保留这种朦胧，而其他伊卡特传统则追求清晰的线条。

最重要的面料有两种。汗阿特拉斯是纯丝，厚密而有光泽，是节日用布。阿德拉斯是丝经棉纬：较粗的棉线让它表面带有细细的罗纹，价格更低，也更好洗。约德戈尔利克还织绍伊（一种纯丝）、半丝的别卡萨姆和朱容恰，以及一种叫博兹的素色棉布。

每月约有6000米面料下机：60%是纯丝，25%是丝棉交织，15%是棉。在这里工作的450人中，有85人是织工。

地毯车间很容易错过，却值得找一找。一支26人的团队在这里编结丝绸地毯，照着挂在织机上方的图样操作。伊卡特的图案在织造之前就染进经线；地毯的图案则在织造过程中一结一结地形成。同一个上午看到这两种做法，是理解乌兹别克纺织两种逻辑的最快方式。

如果您想买地毯，先在这里看看手工。我们的乌兹别克斯坦购物指南介绍了如何区分手工打结地毯和机织地毯，以及带回家时海关会问什么。

工坊商店按米出售汗阿特拉斯和阿德拉斯，也卖围巾、成衣长袍和恰潘，以及家用纺织品。付款前请检查两件事。

第一，把布翻过来。真正的伊卡特图案染在丝线里，所以两面都看得见；印花布的背面则是淡的。第二，问清楚是怎么做的。约德戈尔利克也有机械车间，那里的面料比手织的便宜约三分之一。两者都是诚实的产品，但不是一回事。

想要常穿常洗的，阿德拉斯更实用；汗阿特拉斯则适合留给特别日子的那一件。每一段手染面料都略有不同，所以如果您需要几米颜色一致的，请从同一卷上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