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特人：丝绸之路上的商人，以及去哪里看他们的遗产

1907年，考古学家奥雷尔·斯坦因在敦煌以西约90公里处一座坍塌的中国烽燧里搜寻，发现了一只遗失的邮袋。里面是约313年用粟特语——撒马尔罕的语言——写成的书信。一位商人向家乡的合伙人汇报麝香、亚麻布和白银的生意；一位年轻女子写信给母亲，说自己困在敦煌，身无分文。其中一封信的封皮上至今还写着它要寄往的地方：撒马尔罕。

粟特人就是这座城市及其周边绿洲的居民，数百年间，他们是丝绸之路上的商人。下面我们来讲讲粟特人是谁，他们的贸易如何一直通到中国，以及今天在撒马尔罕、布哈拉和边境另一侧的彭吉肯特，哪里能看到他们的遗产。

粟特人是谁

粟特（Sogdiana）是泽拉夫尚河谷及其周边绿洲所在的地区，位于阿姆河与锡尔河之间。它的城市有撒马尔罕、布哈拉、彭吉肯特和派肯特；到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时，撒马尔罕已是粟特的都城。公元前329年亚历山大大帝攻占这座城市时，希腊人称它为马拉坎达。

粟特人在灌溉的河谷中务农，但人们记住他们是因为另一件事。从公元前最后几个世纪到大约公元10世纪，中国、印度、波斯和拜占庭之间的商队贸易，很大一部分由他们主导。568年，一位粟特人参加了突厥汗国派往君士坦丁堡的使团，商谈丝绸贸易。粟特在这个国家更漫长的历史中处于什么位置，请看10分钟读懂乌兹别克斯坦历史。

从撒马尔罕一直写到中国的语言

粟特语属于东伊朗语支，到7世纪已成为丝绸之路沿线通用的商业语言。它有自己的文字，源自阿拉米字母。这种文字传得比语言本身更远：回鹘人采用了它，回鹘文又衍生出蒙古文，满文则又出自这一脉。

我们对粟特的了解大多来自书信和文书。斯坦因发现的粟特古信札是现存最早的成篇粟特语文献，如今收藏在大英图书馆。1930年代初，在今塔吉克斯坦山区的穆格山又发现了另一批档案：约公元700年彭吉肯特统治者迪瓦什蒂奇宫廷的商业和官方文书。敦煌和吐鲁番出土的粟特语文献还包括佛教、摩尼教和基督教著作：粟特商人带去的不只是货物。

从撒马尔罕到长安的商人

这种贸易依靠侨居社群运转。粟特家族在通往中国的沿途城镇定居，从敦煌一直到都城，并通过书信与撒马尔罕保持联系，那只邮袋就是证明。在中国，这类社群的首领称为萨保，这是粟特语“商队首领”一词的汉语形式。

其中一位名叫Wirkak，汉名史君，在凉州担任此职，579年去世，享年86岁。他的墓于2003年在西安被发现。墓志用汉文和粟特文写成，石椁上刻有宴饮、狩猎、出行队伍和商队旅程的场景。唐代（618–907年），粟特人作为商人和官员在中国广为人知。

想了解这条路上运送的是什么、它为什么穿过这些绿洲，请读丝绸之路是什么。

阿夫拉西阿卜与《使节图》

粟特时代的撒马尔罕坐落在阿夫拉西阿卜山丘上，直到1220年被蒙古人攻占。1965年修路穿过山丘时，工人们发现了一座大厅的墙壁，壁画绘于648至651年间，是为国王瓦尔胡曼所作。西墙上，来自各国的使节来到他面前，其中一件长袍上的粟特文铭文写明了穿着者的身份：石汗那的大臣普卡尔扎特（Pukarzate）。北墙描绘的是中国：皇帝在狩猎，皇后在船上。两位帽上插着羽毛的人物，通常被认为是朝鲜半岛古国高句丽的使节。

阿夫拉西阿卜博物馆建于1970年，就坐落在山丘上，收藏着这幅壁画和20,000多件出土文物。开放时间为周一至周六9:00至17:00；参观约需一小时。这幅壁画需要有人讲出它的故事才会鲜活起来，所以我们会和导游一起去看，我们的7天阿夫拉西阿卜的使节之旅就是围绕它设计的。撒马尔罕的其他博物馆，请看撒马尔罕和布哈拉的博物馆。

彭吉肯特：边境另一侧的粟特古城

沿泽拉夫尚河上行，刚过边境进入塔吉克斯坦，古彭吉肯特就坐落在现代城镇上方的台地上。它从公元5世纪开始发展，直到722年，房屋里都还在绘制壁画；到8世纪末，台地上的城镇已被废弃。正因如此，考古学家发现的是一条条完整的粟特城镇街道，而不是层层叠压的后期建筑。

最好的壁画被送进了博物馆：一部分在圣彼得堡的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另一部分在杜尚别的塔吉克斯坦国家古物博物馆。在遗址现场，您可以走在古城废墟的街道上，再到城里的鲁达基博物馆看出土文物。从撒马尔罕经贾尔捷帕口岸，一天即可往返彭吉肯特；过境怎么走，请看我们的塔吉克斯坦旅游攻略，彭吉肯特与七湖一日游还会加上城镇上方的高山湖泊。

布哈拉附近的派肯特与瓦拉赫沙

派肯特位于布哈拉西南约40公里，被称为“商人之城”：这座粟特商贸城镇由公元前最后几个世纪的一处聚落发展而来。它在706年被阿拉伯人攻占，萨曼王朝时期再度繁荣，11世纪因水源不再流到这里而衰落。发掘工作始于1981年；您可以漫步在内城、城墙和清真寺地基之间，现场的博物馆展出出土文物。自2023年起，派肯特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丝绸之路：泽拉夫尚—卡拉库姆廊道”的组成部分。

瓦拉赫沙位于布哈拉西北约39公里，曾是伊斯兰时代之前布哈拉的统治者布哈拉胡达特的驻地。8世纪时，它的宫殿墙上画着骑象的国王与老虎和怪兽搏斗的场景。如今遗址只剩下土丘，所以我们在城里讲它的故事：瓦拉赫沙与布哈拉陶瓷博物馆就在拉比豪兹旁的纳迪尔·迪万别吉哈纳卡里。如何把这两处与其他景点结合起来，请看布哈拉周边。

在哪些博物馆能看到粟特文物

• 撒马尔罕：阿夫拉西阿卜博物馆，藏有《使节图》。
• 布哈拉：雅克城堡内的博物馆，展厅介绍古代粟特和布哈拉的考古；拉比豪兹旁的瓦拉赫沙博物馆；派肯特的遗址博物馆。详见布哈拉雅克城堡。
• 塔什干：乌兹别克斯坦国家历史博物馆，以及伊斯兰文明中心，其展厅从粟特一直延续到帖木儿王朝。两处都收录在塔什干博物馆一文中。
• 彭吉肯特：古城遗址和鲁达基博物馆，位于边境另一侧的塔吉克斯坦。

把粟特排进行程

在经典路线上很容易追寻粟特人的足迹，因为他们的城市本来就是您要去的地方。我们的8天重见天日的粟特之旅是考古版本：塔什干的历史博物馆、阿夫拉西阿卜及其壁画、派肯特、布哈拉的雅克城堡和瓦拉赫沙壁画。7天阿夫拉西阿卜的使节之旅则把这幅壁画放在首次游览塔什干、撒马尔罕和布哈拉的中心。两条线路都配有讲您语言的导游，费用已含在价格中。

简而言之

• 粟特人是撒马尔罕、布哈拉和泽拉夫尚河谷的居民，数百年间是丝绸之路上的商人。
• 他们的语言有自己的文字，源自阿拉米字母，后来又传给了回鹘文和蒙古文。约313年的粟特古信札由奥雷尔·斯坦因于1907年发现，现藏大英图书馆。
• 648–651年的《使节图》可在撒马尔罕阿夫拉西阿卜博物馆参观，周一至周六9:00–17:00开放。
• 在布哈拉附近，派肯特有遗址和现场博物馆；瓦拉赫沙壁画最好在拉比豪兹旁的博物馆观看。从撒马尔罕出发，一天可往返边境另一侧的彭吉肯特。
• 建议4–5月或9–10月前来：发掘现场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夏天我们会一大早出发。